總理卡尼（Carney）最近新聞多多，有點給人目不暇接的感覺。不過這絕對不是普通意義上的「新聞很多」，而是政策動作開始一環扣一環，整個能源和經濟政策脈絡也越來越清晰。幾週前我們談卡尼時，還主要是在看他的敘事：Build, Build, Build，建，建，建，吸引全球資本、加拿大成為能源超級大國。當時筆者最大的疑問是：這些究竟是漂亮的演講和口號，還是會變成行動？
        現在看來已經走到：投資峰會 → 資本承諾 → C-39／審批改革 → 水電與輸電 → 液化天然氣 → 關鍵礦物 → 石油管線 → 能源走廊。
       假如我們不是追著每一條新聞跑，而是把它們放進筆者已經形成的框架裡觀察，那麼這是一條清晰的邏輯鏈：Follow the Money 跟蹤熱錢 → Follow the Projects 追蹤項目 → Follow the Productivity 緊盯生產力。
      每次卡尼宣布一個幾百億的項目，我們就要問三件事：錢是誰出的？創造了什麼新的生產能力？最後能不能提高加拿大的生產力和生活水準？這樣一來，再大的媒體標題也不會把我們帶著逛花園。
      那麼，關鍵的問題是：卡尼正在試圖改變加拿大什麼？筆者的觀察是，卡尼這些看似令人目不暇接的動作，其實是在拼一張相當大的圖。把最近幾個月放在一起：水電 + 核能 + 液化天然氣 + 關鍵礦產 + 輸電 + 港口 + 油管 + 碳捕捉與封存（CCS），這已經不像是零散項目。卡尼政府的一系列相關大動作，其實是一套相當明確的國家經濟戰略鋪墊。他正在嘗試做的是：把加拿大已有的能源資源全部轉化為經濟和地緣戰略資產，同時用 CCS、甲烷減排、電氣化等方式降低碳強度。
     顯然，卡尼開始努力轉向行動或執行。核心是9月21日議會復會第一天提出的C-39號法案《建設加拿大強大法案》（Building Canada Strong Act）。卡尼實際在做的，是試圖把他「建設、建設、再建設」的口號轉化為政府運作機制的改變。C-39號法案將規定，一旦項目發起人提交所需資訊，聯邦審查和決策的時限就僅有一年。聯邦許可和審查不再是逐項依次進行，而是大部分工作將並行開展。
      C-39直接針對我們過去經常遇到的瓶頸，將推動實現「一個項目、一次審查」。業內人士都知道，加拿大的問題並不只是：「我們沒有足夠的資本。」而是：「我們難以把資本轉化為實體項目。」渥太華提議對重大項目作出單一的綜合性聯邦決定，設立一個官方磋商中心來協調原住民磋商，更清晰地把項目分配給具備適當專業知識的監管機構，並與各省更緊密協調。政府表示，原住民磋商義務和環境保護仍然保留，同時流程變得不那麼重複。更重要的是，流程可以並行推進，而不是順序推進。這可以大大縮短項目工期。
       卡尼所做的超出了許可審批。C-39還處理勞資關係和運輸可靠性問題。這種組合說明了卡尼的政治手法。他似乎認識到，加快項目不能只意味著讓環境監管者、原住民社區或工會「靠邊站」。政府正試圖把速度、可預測性、工人保護和磋商打包在一起。它是否成功是另一個問題，但這與本文作者此前希望他做的事情非常接近。
      儘管筆者也明白有一句話很關鍵：「改變口號比改變制度容易」，但我必須說，C-39至少在設計上是一次改變制度的嘗試。無論如何，我們仍應非常仔細地關注他的下一步以及每一步。而且渥太華只能控制渥太華。各省、市政府、原住民政府、法院、公用事業和基礎設施制約仍可能影響時間表。內閣指令明確承認省級和原住民管轄權限，並表示聯邦政府將尋求合作審查，而不是簡單凌駕於其上。
      兩週前，我們事實上是在問卡尼：你已經吸引了世界的注意和資本。你打算拿它做什麼？他近期的舉動似乎是在回答：「改變規則，讓加拿大真正能夠建設。」這是對我們所發現問題的一個實質性回應。但C-39仍是擬議立法，而不是實際運作的結果，而且眾議院仍在辯論它。更難的問題變成：他能否讓加拿大制度真正以有效的方式運作？
      至於他能否成功，就只有留待歷史來驗證了。但成敗與否，在筆者看來，卡尼似乎正做著在加拿大現狀和目前國際形勢下，加拿大應該做、必須做、也能夠做的一些事情。而加拿大選民，應該給卡尼多少時間，再來檢驗和判斷他的「建設、建設、再建設」是否正在成為現實？這又是一個有趣的問題。